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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磬声声中,读懂一座“文化的”海幢寺

2021-05-24 17:11浏览次数:
  受访嘉宾
 
  ●李遇春
 
  国家文物鉴定委员会委员、广东省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
 
  ●林子雄
 
  广东省方志馆研究馆员、广州市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
 
  ●陈滢
 
  文博研究馆员,现为广东省文物保护专家委员会委员、广州市人民政府文史研究馆馆员
 
  ●任文岭
 
  广东省博物馆藏品管理与研究部副主任、副研究馆员、“禅风雅意——岭南寺僧书画暨海幢寺文化艺术展”策展人
 
  道光十八年(1838年),法国画家奥古斯特·波塞尔(Auguste Borget 1808-1877)从澳门来,踏上了彼时海外贸易繁盛的国际大都市——广州的土地。他准备驾舟一叶,在珠江绘画写生,记录广州的风土人情。像许多初来广州的西方人一样,闻名已久的“河南寺”是他迫不及待要游览的首站。在十月的晴空下,波塞尔穿过拥堵的舟艇,踏入寺门,顿觉万籁俱寂,浑然出世,被那宏伟巍峨的殿宇、高大威严的神像所深深震撼……这座西方人口中与笔下庄严壮丽的“河南寺”,便是清代的“广州名片”之一、岭南名刹海幢寺。
 
  广州海幢寺建于明末,为南汉千秋寺旧址。“寺门临江,隔江望之,如在天际”,因其亦寺亦园的独特环境和人文历史而闻名遐迩。明末清初,以天然和尚为代表的一大批诗书画僧,在佛事之余,潜心诗文书画,并以海幢寺为主要活动场所,赋诗讲学,与文士雅集唱酬,名噪一时,历经几代而风雅不减。清代的海幢寺,更被官方选作对外接待点和外商游玩地,成为当时中外人士交流之地及中国文化对外展示的窗口之一。
 
  数百载光阴弹指过,海幢寺以艺术展览的形式重新进入了人们的视线。“禅风雅意——岭南寺僧书画暨海幢寺文化艺术展”近日在广东省博物馆开展,展览以岭南寺僧书画和海幢寺文化艺术为切入点,对海幢寺进行了全方位的解读。
 
  如何从文化的视角,重新认识“老广们”熟悉的海幢寺?《名家话收藏》版请来策展人、文史专家,细说海幢寺在岭南寺僧书画艺术、中西文化交流及禅意美学传播等方面的贡献,让更多广州人走进海幢寺,重新认识广州历史上这一独特的文化坐标。
 
  策展人语
 
  “禅风雅意”:认识广州历史上独特的文化坐标
 
  一座佛教寺庙,与省级博物馆联手呈献一场艺术展览,放眼全国皆属比较少见。“禅风雅意——岭南寺僧书画暨海幢寺文化艺术展”开展一周以来,引起了很多“老广”的共鸣。
 
  任文岭向羊城晚报记者介绍了策展初衷和展览脉络:近年来,广东省博物馆一直致力于深入挖掘、积极整合和利用广东本土文化资源,曾举办多个具岭南文化特色的展览,如“不辞长作岭南人——荔枝文化展”、“粤匠神工——广作家具特展”等,都获得了非常好的反响。“禅风雅意——岭南寺僧书画暨海幢寺文化艺术展最初由李遇春先生倡议,经过我们馆的研究与商议,也认为是非常好的主题。一方面,明末清初以来岭南僧人的诗文书画创作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文化现象;另一方面,海幢寺因特殊的历史机缘,在岭南僧人的书画创作、东西方文化交流、经籍刻印、盆景艺术等方面的特色都比较突出。”
 
  据任文岭介绍,展览以岭南寺僧书画和海幢寺文化艺术为切入点,一方面系统梳理和呈现岭南寺僧书画艺术的发展状况和独特价值,一方面选取海幢寺这一典型个案,全方位立体展示其在诗文书画、经籍刻印、园林建筑、盆景艺术以及东西方文化交流等方面的突出成就,展示岭南寺僧在广东文化中的独特地位和特别贡献,进一步保护和发展岭南优秀传统文化。
 
  “这次展览,我们还尝试把海幢寺作为分展场,将寺院内的不可移动文物和园林景观在海幢寺现场标示,与展厅的VR呈现内容遥相呼应,也引领有兴趣的观众‘重返海幢寺历史现场’。这个创意引起许多观众的兴趣。”任文岭告诉记者,“开展一周来,已收到很多观众反馈,他们有的家住在海幢寺附近,有的经常路过海幢寺,但之前却一直不知道海幢寺有这样的文化艺术底蕴。”
 
  专家说
 
  岭南寺僧书画艺术:堪称广东乃至全国宗教及艺术发展史上的奇观
 
  自唐代以来,岭南佛门中就不断出现一些能书善画之人。明清易代,广东士大夫有逃禅的风气,身为前明举人,天然和尚开法岭南,座下高僧云集,以遗民文士入禅者为多,著名学者屈大均便是天然的弟子之一。以天然和尚为代表的僧人,在岭南书画长卷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,此后历三百年风雅不减,诗书画僧代有人出,成为独特的文化现象。
 
  羊城晚报记者:岭南寺僧书画的兴盛这一文化现象产生于怎样的历史背景?
 
  陈滢:岭南的“僧人书画”始于明末清初。当时以天然和尚释函昰为核心的一批寺僧,在出家之前皆为文人学士,深受传统文化的熏陶,擅长诗文书画。他们出家之后又不能忘情于世事,胸中儒、释交加,遂以诗文书画来宣泄“国破家亡”的悲愤,于是“僧人书画”大兴。而之后几代的寺僧,无论是其出家动机、或是其心绪意态,已经迥然不同于清初的前辈,但是他们对书画的执着与热衷,仍然一如既往。
 
  羊城晚报记者:岭南寺僧在书法和绘画上的代表人物有哪些?“海云书派”的主要风格是什么?
 
  陈滢:在书法方面,以天然和尚释函昰为核心,门下有今无、今覞、今释、今壁、今辩、今但、今印、今帾、今载等人的佛家书法流派。这个独特的书法群体的僧人,都与番禺雷峰的海云寺相关联,因而有“海云书派”之称。
 
  绘画方面,则以清初的古毫、清中后期的宝筏较为知名。
 
  天然函昰既是明清之际的岭南佛门领袖,又是著名的书法艺术家。他“以禅通艺”,将佛理融会于书法当中,其书法纯任天然、空灵静寂、道韵深邃,一种山林之气弥漫其中。天然的书法风格,是“海云书派”最具代表性的风格。但作为一个群体,海云书派又有着种种的丰富性与不同的个体风格。
 
  羊城晚报记者:岭南寺僧在书法和绘画上的贡献,给岭南书画艺术发展带来什么深远影响?
 
  陈滢:岭南寺僧在书法和绘画上的贡献,堪称广东乃至全国宗教及艺术发展史上的一道奇观。清代岭南寺僧书画艺事之脉络源流与时代背景、个体风格与群体面貌、文化内涵与艺术价值,都有着相当的研究意义。
 
  海幢寺刻书与藏版:是我国近代刻印书籍较多的寺院之一
 
  如果说岭南寺僧的兴起是以海幢寺为代表的文化现象,并非它独有,那么清代海幢寺在刻书、印经方面的成就却向来受到学界关注,它更是在古代广州寺院中唯一设有“经坊”的。从清初到清末,海幢寺出版的经书诗文数量众多,经久不衰,其刻印出版的书籍,称为“海幢寺经坊本”。
 
  羊城晚报记者:海幢寺在刻书、印经方面有什么成就?反映了一种怎样的文化现象?
 
  林子雄:与展览中书画的内容和形式不同,在展览第二单元“经籍刻印”展示的是广州海幢寺刻印书籍的历史。
 
  海幢寺是古代广州寺院中唯一设有“经坊”的寺院,展览以一幅近代广州外销画呈现海幢经坊的情形,大门上有一“重来结集”匾额,意思是佛教经典和高僧诗文在这里得到汇编成册,印刷成书,广泛流通。
 
  从清初出版时任海幢寺住持道独和尚的《华严宝镜》为开始,至乾隆、嘉道年间,海幢寺刻书无论数量抑或质量都达到了高峰,整个清代海幢寺共出版书籍110多种,是我国近代刻印书籍较多的寺院之一。
 
  海幢寺在编辑出版佛教经典著作的同时,也刻印高僧的诗文集,如函昰《瞎堂诗集》、函可《千山诗集》、古云《月鹭集》、纯谦《片云行草》、宝筏《莲西诗存》等。值得注意的是,这些诗文集里大都附有一份助刻人士的名单,如《瞎堂诗集》、《月鹭集》,各有100多位人士捐资助刻,这些助刻人士名单可以成为研究海幢历史的一个佐证。书中的书名、序言、题辞为天然、张维屏、黄培芳、鲍俊等名家书法所写,也是 “禅风雅意”的另一种体现。
 
  海幢寺的刻书、印经,使佛教经典和高僧诗文得以广泛流传,为后人认识了解和研究佛教,尤其是岭南佛教留下了丰富和珍贵的文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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